韭菜与刀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,何师傅剁肉没这么用力。这个声音更沉,刀落在案板上,每一下都像是要把案板劈成两半。白起从折叠床上坐起来,被子还搭在身上,他偏头听了一会儿。,一下,又一下。,力度一致,不是厨师的剁法——厨师会连着剁,哒哒哒哒,快而密。这个是一刀一刀的,中间有明显的间隔,像是在确认每一刀都落在该落的地方。,把被角折好,推门出去。,刘姐正站在案板前,双手握着一把斩骨刀,对着半扇排骨一刀一刀地剁。她的姿势不太对,刀落下去的时候肩膀没有跟着下沉,全靠手臂的力量,剁了没几下,额头上就冒了汗。,走过去,站在她旁边,看着她剁了三刀。,白起伸手,食指和中指并拢,轻轻按住了刀背的前端。“换手,”白起说,“左手握刀柄尾端,右手往前挪两指,肩膀送力,不是手臂。”,眼神里带着一点意外。她没想到这个借住在储藏室里的男人会来教她剁排骨。,从刀架上取下另一把斩骨刀,左手握住刀柄尾端,右手扣在刀柄前端,刀身微微抬起,落下去。一刀,排骨应声断开,切口整齐,没有碎骨。,这一次更快,刀落下去的时候肩膀微微下沉,力量从肩膀传到手腕,再从手腕传到刀锋,骨头断开的声音很脆,不像刘姐剁出来的那种闷响。“试试。”白起把刀放在案板边上,退后一步。,重新握刀,按照白起说的姿势,左手往后挪了一点,右手往前扣了两指。她抬起刀,肩膀送力,落下去。。
排骨断开了,切口比之前整齐了很多,但还是有一点碎。
“再来一刀,”白起说,“落刀的时候不要犹豫,刀抬起来就要想好砍在哪。犹豫了,刀就歪了。”
刘姐又砍了一刀,这一次比刚才好,切口基本平整,没有碎骨。她低头看了看案板上的排骨,又看了看白起,嘴角动了一下,算是笑了一下。
“你以前做过厨子?”刘姐问。
白起摇头。
“那你这刀法跟谁学的?”
白起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他拿起一块剁好的排骨,翻过来看了看骨头断面的纹理。白色的骨髓从断口处露出来,**的,带着一丝血色。
“这个骨头的纹路,跟人的不一样,”白起说,“人的更脆,砍下去没有这种韧性。”
刘姐愣在原地,手里的刀差点没握住。
白起没注意到她的反应,把排骨放回案板上,去水池边洗手了。他洗手的动作很仔细,指缝、指甲缝、虎口,每处都搓了好几下。洗完以后没有用纸巾擦,而是把手在深衣的下摆上蹭了两下,黑色的布料洇出一片水渍。
何师傅从后面进来的时候,正好看见这一幕。他看了看案板上剁好的排骨,又看了看刘姐的表情,直觉告诉他刚才发生了什么不太对劲的事。
“怎么了?”何师傅问。
刘姐张了张嘴,看了一眼白起的方向,压低声音说:“你让他晚上别在直播间说那种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刘姐没重复,转身去后面了。
何师傅挠了挠头,走到白起旁边,靠在灶台边上,装作不经意地问了一句:“兄弟,你以前是做什么的?”
白起正在擦手,动作停了一下,把手从衣摆上拿开。
“做过的事很多,”白起说,“最早的一件,是**的。”
何师傅的嘴角抽了一下。
白起看着他的表情,补充了一句:“不是在这里。是很早以前。”
何师傅把手**兜里,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,换了一句:“今天直播做啥?需要备什么料?”
白起想了想,走到储物架前,拿起那把韭菜。韭菜是何师傅早上买回来的,一大捆,用皮筋扎着,叶子翠绿,根部带着湿泥。白起把韭菜放在案板上,从刀架上抽出一把菜刀,在磨刀棒上蹭了两下。
“今天做韭菜,”白起说,“就做韭菜。”
“韭菜?”何师傅皱眉,“韭菜怎么做直播?烤韭菜?”
白起摇头。
“怎么做?”
白起没有回答。他把韭菜解开,放在水盆里,一根一根地洗。洗的时候很仔细,每一根都从根捋到梢,把夹在叶子缝里的泥沙冲干净。水龙头的水流不大,冲在韭菜叶上溅起细密的水珠,顺着叶脉往下淌。
何师傅看了一会儿,没再问了。他去后面搬了一箱啤酒,摆在冰柜里,又把昨晚剩下的羊肉串收拾了一下。经过白起身边的时候,他注意到一个细节——白起洗韭菜的时候,左手握着韭菜根部,右手从根往梢捋,动作跟昨晚剥蒜时一模一样。不是洗菜的手法,是捋箭杆的手法。
把箭杆上的羽毛捋顺,就是这样,从根往梢,一下,一下,不急不慢。
何师傅没说什么,把啤酒箱放下,去前面擦桌子了。
下午三点,白起把洗好的韭菜摊在案板上,让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把韭菜叶上的水晒干。他坐在旁边,看着那些韭菜在阳光下慢慢变干,叶子从深绿变成翠绿,水分收了一些,显得更挺了。
他在想一个事。
韭菜这个东西,在秦军里不算正经军粮。但它有一个用处——行军的时候,如果找不到野菜,士兵会在地里拔韭菜吃。韭菜好找,哪都有,拔起来就能吃,生的,辣的,嚼完嘴里一股味儿,但能顶一顿。
白起小时候吃过生的韭菜。那时候他还不是将军,是白家的一个男孩,跟着父亲在田里干活。饿了就拔韭菜吃,连根拔起来,在水沟里涮一下,塞进嘴里,辣得眼泪都出来。
后来上了战场,再也没有吃过生的韭菜。
不是因为没有了,是因为将军不能吃生韭菜。将军吃的每一样东西都要经过伙夫的手,不是为了好吃,是为了安全。万一韭菜里有毒,全军的指挥就断了。
白起伸手拿起一根韭菜,放在鼻子前闻了闻。韭菜的气味很冲,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辛辣味,跟辣椒不一样,辣椒是呛,韭菜是辣中带腥。
他把韭菜放回去,站起来,去厨房找了一个陶碗。碗是何师傅用来装蘸料的,不大,碗口刚好能扣住一个手掌。白起把碗洗干净,放在案板旁边。
四点,五点半,七点。
白起一直在等。等什么,他没说。何师傅问了三遍“几点开播”,他都回了三个字:“再等等。”
七点四十分,白起站起来,把手机架好,补光灯打开。他没有马上开播,而是先把韭菜拿过来,放在案板上,菜刀放在韭菜旁边,陶碗放在菜刀旁边。三样东西排成一条直线,像列队的兵。
然后他开了直播。
标题没改,还是“食令”。开播的时候在线人数只有41,比昨天开播时多了13个。白起看着那41的数字,没有等,直接拿起了韭菜。
他把韭菜举到镜头前,让补光灯照清楚韭菜叶上的纹理。叶子上还带着未干透的水痕,在灯光下闪了一下。
“今天吃韭菜,”白起说,“生的。”
弹幕开始飘了。
“生的???韭菜还能生吃?”
“韭菜生吃很辣的吧?”
“主播你是认真的吗?”
白起没有回答,从韭菜捆里抽出一根,在水龙头下冲了一下,甩了甩水,举起来,对着镜头,咬了一口。
他咬的是韭菜的根部,最粗的那一段。牙齿切下去的时候,韭菜的纤维发出轻微的撕裂声,汁水从断口处渗出来,顺着韭菜杆往下滴。
白起嚼了三下,咽了。
弹幕炸了。
“他真的吃了!生的!”
“就……直接啃?不切不拌不放调料?”
“**他嚼的时候那个表情,好正经啊”
“他在品韭菜???”
白起嚼完第一口,又咬了一口,这一次嚼得更慢,像是要把韭菜的味道从每一个细胞里榨出来。他嚼完以后,舔了一下嘴唇,说了一个字。
“辣。”
弹幕笑成一团。
“哈哈哈哈他说辣”
“韭菜当然是辣的,不然呢”
“主播你是不是没吃过韭菜”
白起没有笑。他把手里剩下的半根韭菜放在案板上,拿起菜刀,把韭菜切成三段。刀落下去的时候很快,三刀,三段,切口整齐,没有一截被压扁。他把切好的韭菜段放进陶碗里,又从旁边拿了一个碟子,倒了一点生抽进去。
“生的韭菜,蘸酱油,”白起说,“谁吃过?”
弹幕里有人说吃过,有人说没吃过,有人说“那是东北吃法”。白起看着这些回答,用筷子夹了一段韭菜,在酱油碟里蘸了一下,放进嘴里。酱油的咸味裹着韭菜的辛辣,在舌尖上炸开,比干吃多了层次。
他点头。
“可以。”
弹幕又疯了。
“他每次说‘可以’的时候我都要笑死”
“好像一个将军在点评一道菜”
“不是像,他就是”
白起把那段韭菜咽下去,放下筷子,看着镜头。补光灯把他的脸照得很亮,今天的灯光位置调低了一些,没有昨天那么刺眼,他的表情看起来更自然了。
“韭菜这个东西,”白起说,“在你们这,是配菜。烤串的时候撒一把,炒鸡蛋的时候放一把,没人把它当主食。”
他停了一下,拿起一根完整的韭菜,举到镜头前。
“但是在以前,它是主食。没东西吃的时候,地里的韭菜就是命。”
弹幕安静了一些。有人开始认真看,不再刷哈哈哈了。
白起把韭菜放下,双手按在桌上,身体微微前倾。
“我今天不做复杂的菜。就切韭菜,蘸酱油,生吃。你们想吃,自己去厨房拿根韭菜,不用切,直接啃。”
弹幕里有人说“我去拿了”,有人说“家里没有韭菜”,有人说“主播你是不是没钱买菜了”。
白起没有回应这些。他从韭菜捆里又抽出一根,冲了一下水,举起来,对着镜头咬了一口。这次他咬得更大口,韭菜的根部断下来,汁水溅到了他的下巴上。
在线人数已经涨到了347。
白起嚼着韭菜,目光在弹幕上扫过。他看到了一条弹幕,内容很短:“你以前是不是经常挨饿?”
他把这条弹幕读了两遍,把嘴里的韭菜咽下去,用拇指擦了一下下巴上的汁水。
“挨过,”白起说,“挨了很久。”
他没有说“很久”是多久。但他的语气让弹幕静了下来。
“挨饿的时候,地里有韭菜,那叫天不亡你。地里没有韭菜,那叫老天爷今天不想管你。”白起把手里吃了一半的韭菜放在桌上,拿起了菜刀。他没有切韭菜,而是把菜刀翻过来,用刀背在韭菜叶上拍了一下。
啪。
声音不大,但很脆。韭菜叶被拍扁了,汁水从拍扁的地方渗出来,在案板上留下一小摊绿色的汁液。
“拍扁了再蘸酱油,味道不一样,”白起说,“拍扁了,酱油能渗进去,韭菜的辣味会被压下去一些。”
他用刀背把整根韭菜从头到尾拍了一遍,韭菜叶变成了扁平的条状,绿色的汁液渗了一案板。他把拍好的韭菜切成段,放进碗里,倒酱油,拌匀,用筷子夹了一段放进嘴里。
嚼了两下,眯了眯眼。
“比不拍的好吃。”
弹幕开始刷“我要试试这就去拍韭菜主播你真是个天才”。礼物也开始多了起来,不是大额的,但密度高,屏幕下方的小红点一个接一个地冒。
白起吃完了那碗拍韭菜,放下了筷子。他端起水杯,喝了一口温水,杯壁上还是那行字——“某某保险,祝您平安”。他把杯子放下,把碗和筷子收到一边,重新面对镜头。
“今天还有一件事,”白起说,“做完这件事,今天收兵。”
他从桌子下面拿出一样东西。是一块磨刀石。何师傅的,灰色的,一面粗一面细,放在厨房角落里从来没人用。
弹幕看到磨刀石,问号又涌上来了。
白起没有解释。他从刀架上抽出那把菜刀,把磨刀石放在桌上,倒了一点水在粗面上,左手按住磨刀石的一端,右手握住刀柄,刀刃贴着磨刀石,开始磨。
嚓——
嚓——
嚓——
每一下都从刀根推到刀尖,力度均匀,角度不变。磨刀的声音在麦克风里被放大了,听起来像是某种金属在呼吸。
弹幕的节奏突然变了。
“他在磨刀……”
“这个声音好解压”
“等等他磨刀的姿势好专业!刀跟磨刀石的角度始终没变过!”
“这不是普通人能磨出来的,这是老手”
白起磨了大约三十下,翻面,又磨了三十下。然后把刀翻过来看刀刃,刀刃在灯光下反出一道白线。他用拇指在刀刃上轻轻刮了一下,没有用力,只是感觉刀刃的锋利程度。
“可以了。”
他把磨刀石收起来,把菜刀放回刀架上。然后他重新拿起一根韭菜,这一次他没有洗,也没有切,而是用左手拿着韭菜根部,右手从刀架上抽出那把刚磨好的菜刀,对着韭菜的叶子,一刀切下去。
韭菜叶断开的声音几乎听不到,断口平整得像画出来的。
白起把切下来的韭菜叶举到镜头前,让补光灯照清楚断口。韭菜的纤维在断口处排列得整整齐齐,一根都没有断裂。
“刀快,切韭菜不会压出汁水,”白起说,“汁水留在韭菜里,吃起来才脆。刀不快,切韭菜就是压过去的,汁水流了,韭菜软了,不好吃了。”
他把切好的韭菜放进碗里,倒酱油,拌匀,夹了一段吃。
嚼了两下,点头。
“这个最好吃。”
弹幕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。
“他磨了半天刀,就是为了切韭菜”
“我宣布这是全网最硬核的韭菜吃播”
“不是,你们没注意到吗?他磨刀的姿势太标准了,那不是厨师的手法”
“我老公是磨刀的,他说这个人磨刀的角度是45度,是磨战刀的手法”
“战刀???”
白起没有看弹幕。他把那碗韭菜吃完了,用纸巾擦了嘴,纸巾叠了三折,放下。然后他站起来,把碗和筷子收了,把案板上的韭菜碎屑拢到一起,用手捧起来扔进垃圾桶。
做完这些,他回到桌前,看着镜头。
“今日收兵。”
关播。
何师傅走过来,手里拿着手机,脸色不太对。
“兄弟,你刚才磨刀那段,有人录屏发到别的平台了,现在已经有大几十万的播放量了。”
白起接过何师傅的手机,看了一眼屏幕上的画面——是他磨刀的那个片段,被人截出来配了音乐,标题写的是“这个主播磨刀的姿势绝了,有没有懂行的看看是不是练家子?”
评论区已经有两千多条。
白起把手机还给何师傅。
“好事,”白起说,“看的人多,吃韭菜的人就会多。”
何师傅苦笑了一声:“你就不怕被人扒出来什么?”
白起看着他,沉默了两秒。
“扒出来什么?”
何师傅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来。
白起转身去了储藏室。门关上的时候,何师傅听见里面传来折叠床打开的声音,然后是花棉被抖开的沙沙声。
何师傅站在厨房里,看着那把磨过的菜刀。刀刃在灯光下反着冷冷的光。
他伸手把刀拿起来,学着白起的样子,用拇指在刀刃上轻轻刮了一下。
刀刃真的很快。
他只碰了一下,皮肤上就多了一道浅浅的白印。
何师傅把菜刀放下,转过身,对着墙上的菜单发了好一会儿呆。
然后他拿出手机,打开了那个视频平台。
白起磨刀的那段视频,播放量已经从几十万跳到了上百万。
评论区最上面的一条,点赞已经过万,写的是:“这个人如果是在演戏,我给他颁奥斯卡。如果他没有在演戏,那他上辈子一定杀过人。”
何师傅把手机揣回兜里,走到储藏室门口。
门缝里透出一点光,折叠床的铁管没有响。
他犹豫了一下,抬手敲了敲门。
“兄弟,睡了?”
门里面安静了两秒,然后传来白起的声音,不大,但很清楚。
“没有。”
何师傅靠在门框上,对着门板说:“视频火了。明天可能会有人来找你。记者,或者网红公司的人。”
门里面又安静了几秒。
“来就来,”白起说,“门开着,有韭菜。”
何师傅等了一会儿,没等到别的话。他摇了摇头,去关了灯,锁了门。
骑车回家的路上,他又看了一眼那个视频的评论区,发现有一条新评论正在被顶上来,已经有几百个人回复。
那条评论写的是:“我把这个视频给我爷爷看了。他九十三岁,打过仗。他说,这个磨刀的动作,他见过。不是现代的磨刀法,是**以前的老手法。问他怎么知道,他说,他师父小时候见过一个老兵,就是这么磨刀的。”
何师傅在红绿灯路口停下来,盯着这条评论看了半分钟。
绿灯亮了,后面有人按喇叭。
他把手机收起来,拧了一把油门,电动车冲了出去。
风灌进他的领口,五月的夜风不凉,但他打了个哆嗦。
店里的储藏室里,白起躺在折叠床上,花棉被拉到胸口。他没有睡,眼睛睁着,看着天花板上那根日光灯的灯管。灯管是坏的,不会亮,但白起知道它在那里。
他在想一件事。
今天直播间里有人问了一个问题,弹幕刷得太快,他没有来得及回复。
那条弹幕写的是:“你磨刀的姿势为什么像磨过很多年?”
白起当时没有回答,不是因为不想回,是因为他在想一个合适的回答。
磨过很多年。
怎么定义“很多年”?
是从他第一次握刀算起,还是从他第一次**算起?
白起把手从被子下面伸出来,举到眼前。储藏室里很黑,他看不清自己的手,但他知道虎口上那道刀痕还在那里。那道痕是十七岁留下的,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年。
二十多年。
在这个世界的定义里,那就是“很多年”。
白起把手收回去,翻了个身,面朝墙壁。
墙上那张发黄的菜单在黑暗里看不清字,但他记得“烤韭菜5元”下面还有一行小字:“加鸡蛋2元。”
两块钱一个鸡蛋。
在长平,两个鸡蛋能换一条命。
不是换一个人活着,是换一个人不被处斩。那年有个士兵偷了伙房的鸡蛋,按军法当斩。白起看了他的案卷,十七岁,刚入伍三个月,偷鸡蛋是因为他娘病了,想带回去给她吃。
白起改了他的军法。从当斩,改成杖责五十。
那个士兵后来活到了统一六国。
白起不知道。因为他没活到那一天。
他把花棉被蒙在头上,挡住储藏室里所有的光。
明天,他要教那些人**蛋。
不是煮鸡蛋,不是炒鸡蛋。
是长平那个夜里,那个十七岁的士兵偷走的那颗鸡蛋。
不是偷的。
是将军欠他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