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的规则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"低头。走。",但足够让身后的人听见。他没等任何人回应,先迈出了步子。,冰凉的瓷砖面。左手边是那一列黑影队伍,正在缓慢地、有节奏地向前移动。脚步声整齐划一,"啪、啪、啪"地敲打着**石地面,像某种倒计时的节拍器。,视线压得很低,只盯着自己面前两步远的瓷砖缝。他用余光确认着那群黑影的位置——它们正在对面,间距均匀,步伐一致,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。。脚步节奏没有变,它没有转头。。第三具。,陆沉渊感觉到一阵凉气从左侧扑过来,像有什么东西贴着他的胳膊擦了过去。他攥紧了拳头,没有抬头。,两步,三步。。从四数到七,用每一步的跨度来测量。,最后一具黑影从他身边经过了。那脚步节奏始终没变,整齐得像是被同一根线牵着走的提线木偶。。是林若的。,脸色惨白,嘴唇紧抿,眼睛死死盯着地板。"别停。"陆沉渊低声说。。身后传来更杂乱的脚步声——其他人正在跟上。"学姐",那个转过脸来、嘴角咧到耳根的黑影,它没有追上来。
它只是站在原地,那张只有嘴的脸朝着他们的方向,一动不动。
陆沉渊走到走廊拐角,转弯。视野里那些黑影消失了。他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一眼。
走廊里空空荡荡。那些"学长学姐"像水汽蒸发了一样,不见了踪影。
"它们走了?"阿昆的声音发颤,从拐角后面探出头来。
"暂时。"陆沉渊说。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——22:07。第一次遭遇用了七分钟。
"接下来去哪?"林若问。
"走完这段走廊。规则说自由散步,活动范围是一到三层走廊。散步的意思就是不能停,停下来才叫违规。"
"那我们走多久?"
"走到23:00钟声。然后**室。"
张远跟了上来,额头上有一层薄汗。他压低声音:"刚才第三个,也就是那个转身的东西,它看的是我。"
"它没有五官。"
"它有嘴。"张远的声音更低了,像是怕被听见,"它的嘴在动,在说什么。我听见了。"
"说什么?"
张远沉默了两秒。"它说的是……你是谁?"
陆沉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。但他的手指在兜里捏紧了那张纸。
"别回答。"他说,"永远别回答。"
接下来将近一小时,他们在走廊里走。一至三层,往返循环。
期间又遇到过两次"学长学姐"的队伍,每次遇到,所有人都低头贴墙,等它们过去。没有第二次"转身",也没有人开口说话。脚步声始终是那个节奏,像一条咬着自己尾巴的蛇,一圈一圈地在教学楼里游荡。
但他们注意到一件事。
每一次遇到,队伍里的人影数量都在变。第一次七具,第二次九具,第三次五具。它们在变,增减没有规律,多出来的少掉的不知道从哪里来、到哪里去。
张远的脸越来越白。
阿昆走在一行人中间,把自己裹在外套里,一直在小声数数。从一开始的七,到后来的九,到五,他的嘴角越抿越紧。
林若一直走在陆沉渊右手边半步的距离。她没说话,但陆沉渊能感觉到她攥着公文包的力道一直没松。
老吴始终走在队伍末尾,保持着三五步的距离。他像是在观察,又像是在警惕身后的东西。李响则挨着老吴走,这外卖小伙子已经认定了跟着老玩家更安全。
阿飞走在队伍另一侧。他始终没往那些黑影的方向看过一眼,但也从没停下脚步。每一步踩下去的声音都和他走路时一样,稳重。
而那个戴棒球帽的"老张"——陆沉渊注意到,他有时候走着走着就"消失"了。
不是真的消失。是一不注意,他就不在视线里了。几秒钟后他可能出现在走廊另一头,可能出现在身后,可能出现在他们刚经过的拐角。他始终在走,但没人看清他怎么换的位置。
陆沉渊没去问他。他只是在笔记本上记下:"老张。移动方式异常。建议观察。"
22:47。
他们第三次走到一楼走廊的尽头,一面贴着已经看不清内容的旧宣传栏的墙前面。
宣传栏中间有一面落满灰的镜子。
陆沉渊看了一眼那张镜子,镜子里的自己脸色发白,领口微皱。镜面上有一层薄灰,像是很久没人擦过了。
他刚要移开视线,余光扫到了镜子里别的什么。
他身后三步远的位置,镜子里有一个穿旧式校服的身影。
不是"学长学姐"的样子。那个身影比他矮一些,身形瘦小,像是个十几岁的孩子。它站在镜子里的走廊拐角处,站得很端正,两只手垂在身侧。
它没有动。但陆沉渊清楚地看到,它在镜子里看着自己。
"陆沉渊?"林若的声音从后面传来。
他移开目光,转过身。
身后什么都没有。走廊空荡荡的,其他人都在几米外等着。
他再看回镜子。
镜子里也没有那个身影了。
"怎么了?"林若走近。
"没什么。"陆沉渊说,"继续走。"
23:00。
钟声准时响起。铜钟的声音沉而闷,一下一下地敲响,在空旷的教学楼里回荡。
走廊尽头,"学长学姐"的队伍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。整栋楼重新陷入了沉静。
"回去。"陆沉渊说。
八个人回到二楼东侧的教室。推开门,教室里灯亮着,桌椅整整齐齐,和他们离开时一样。
***的那张纸——教务处发的"课外活动须知"——已经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新的纸,只有巴掌大小,上面写了一行字:
"第一次课外活动表现良好。恭喜各位同学通过测试。明日课程表将于6:00前通知。请按时就寝。"
林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,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软下来。
阿昆坐在椅子上,双手抱头,肩膀在抖。
李响靠着墙,一句话不说,只是看着天花板。
而陆沉渊站在窗边,看着外面无尽的黑暗。
镜子里那个穿校服的孩子。它的姿势,它的站法。他认识那种站法——那是旧照片里,学生在老师面前的标准站姿。
双手垂在身侧,脊背笔直,头微微低着。
它在看着他。
为什么要看着他?
他没有答案。
他只知道,这只是第一个晚上。
而第一个晚上,还没过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