松雪渡一人

廊下扫雪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寺里的廊下积了薄薄一层，石阶上的雪被踩实了，滑得很。，就看见窗外的释无妄拿着扫帚，正在扫廊下的积雪。素白的僧袍落了几点碎雪，他握着扫帚的手骨节分明，扫得很慢，每一下都很稳，雪被扫到廊下的花坛里，堆成小小的雪堆。，镀了一层浅淡的金边，整个人干净得像一幅水墨画。沈策靠在窗边看了许久，才想起前世的场景——那时候他伤刚好些，就总站在禅房门口，看着释无妄扫雪，只觉得这僧人清净得像不食人间烟火，从来没上前搭过手，也没说过一句话。，那时候的自己，真是错过了太多。，推门走了出去。廊下的风带着雪气，有点冷，却不刺骨。释无妄听见动静，回头看他，眉头微微皱起：“怎么出来了？风大，小心着凉。躺了几日，骨头都快酥了，出来活动活动。”沈策笑了笑，走到他身边，伸手就要拿他手里的扫帚，“我来扫吧，小师父歇会儿。不用，你伤还没好。”释无妄避开他的手，语气带着点不容拒绝的认真，“扯到伤口又要疼几日。”，就站在他身边，看着他扫雪。扫到台阶处的时候，释无妄步子迈得小心，沈策下意识伸手扶了他胳膊一把，怕他滑倒。指尖碰到他的衣袖，冰凉的，沈策皱了皱眉：“手怎么这么凉？扫了多久了？没多久。”释无妄收回胳膊，继续扫雪，语气依旧平淡。，看见两人，笑着打招呼：“沈将军也出来啦？师父天不亮就起来扫雪了，说您这几日要出来走动，怕台阶滑摔着您，扫了三遍了都。”，回头看向明心，眼神里带着点无奈。明心吐了吐舌头，抱着经书快步跑了，留下两人站在雪地里，气氛有点微妙。，心里暖得发烫。他就知道，这人从来都是这样，什么都不说，所有的好都藏在暗处，要不是明心说漏嘴，他怕是又要像前世一样，什么都不知道。“原来小师父是为我扫的？”沈策凑过去一点，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，故意逗他，“我还以为寺里每日都要扫雪呢。”，没说话，只是扫雪的动作快了些，耳尖却又红了。他确实是特意扫的，前世沈策伤刚好些，就因为台阶滑摔了一下，扯到了伤口，又养了好几日才好。这一世他提前扫干净，就是怕再发生同样的事，只是这些心思，他不好意思说出口。，走到他另一边，用袖子扫了扫石阶上的浮雪，陪着他一点点清理。他动作慢，却很仔细，两人并肩扫着雪，身影在廊下拉得很长。
“前世我在寺里的时候，也总看你扫雪。”沈策忽然开口，声音很轻，混在风雪里，“那时候我就想，这小师父看着冷冷的，扫雪都扫得这么好看。”
释无妄的脚步顿了一下，抬眼看他，眼底带着点惊讶。他从来不知道，前世的沈策，居然也会注意到他。
“就是那时候不敢跟你说话。”沈策笑了笑，语气里带着点自嘲，“我一个满身杀气的武夫，怕扰了你的清净。现在想想，真是傻得很。”
前世他总觉得，自己是沙场上来的人，手上沾了太多血，和这样清净的出家人，本就该是两个世界的人。所以哪怕心里在意，也刻意保持着距离，直到临死前才后悔莫及。好在老天给了他重来的机会，这一次，他不想再隔着距离了。
释无妄看着他，沉默了片刻，低声道：“没扰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，却像一颗石子，投进沈策心里，漾开一圈圈的涟漪。沈策转头看他，正好对上他的目光，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睛里，此刻盛着细碎的雪光，还有藏不住的温柔。
雪又簌簌地下了起来，落在两人的肩头。没人再说话，只是并肩慢慢扫着雪，扫帚划过地面的声响，混着落雪的声音，格外安宁。扫到廊尾的时候，沈策伸手，轻轻拂去释无妄肩头的落雪，动作很轻，带着小心翼翼的珍重。
释无妄的身子僵了一瞬，却没躲开，任由他拂去自己肩上的雪。指尖擦过肩头的布料，带着一点温热的温度，顺着布料传进来，一直暖到了心底。
扫完雪回禅房的时候，明心正蹲在院子里堆雪人，看见两人进来，笑着喊：“师父，沈将军，你们看我堆的小和尚像不像师父？”
沈策看过去，雪人小小的，顶着个松果做的**，还真有几分释无妄的清冷模样。他忍不住笑出了声，转头看身边的人：“别说，还真挺像。”
释无妄无奈地摇了摇头，却没斥责明心，只是转身进了禅房，唇角却悄悄勾起了一点极淡的弧度。沈策跟在他身后，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软得一塌糊涂。
这样的日子真好，有雪，有古寺，有他。要是能一直这样下去，好像也不错。